最近高校都在抓师德师风、教风学风。师德师风是立身之本，这没得说，干这行就得守这行的规矩，容不得一点瑕疵。我想说的是教风和学风这头，在高校读书加工作，呆了有二十来年了，有点自己的想法。
老先生讲的那些古
我上学那会儿，老师们爱讲古，讲他们当初上学的时候如何如何。说那时候省属、部属高校拨款差距没那么大，211、985之前，各地高校差距也不像后来这么大。后来才慢慢拉开了。
老先生讲古，我们当时挺反感——你赶紧讲课的内容啊，净讲这些没用的。现在想想，或许他们讲的其实是想让你知道，这东西是变化的，不是从来如此。
还有一类老师，我上本科那会儿碰到的，他科研做得好，文章发得多，掌管着实验室，挺有影响力，可上课就抱本书在那念。字面意义的照着念，然后普通话还很堪忧，用我一位同学的评价是「嘴里含着棉裤」，让人挺无语。
从胶片到电子幻灯片
后来开始电子化，要求用PPT、用幻灯片，好像这东西就高大上了。最早那幻灯片可不是现在这种电子文件，是真胶片，顶上有画有写，做得挺细致，真正投影的那种。那玩意儿成本不低，灯泡还烫，我有一回凑近了瞅想偷偷摆弄一下，差点儿烫着，好奇心驱使，挺危险的。
那东西有个毛病，做好了想改想换很难。有了电子版的，老师们都说方便了，有代码有数据，改一改、有错也好改。
可到了二零一几年，风气就不对了。有的老师直接照着幻灯片念。还有的出版社主动凑上来，说我这教材配幻灯片、配教学大纲，有的老师就爱选这种。也不一定是他自己懒，有可能就是新入职的，不知道怎么弄，拿来就用。
结果就是有的课一门下来，完全照着教材的幻灯片念，一本书的目录就是一门课的目录。
大学这个"大"字
大学不像初高中，拿一本标准教材、按标准答案讲就行。
大学这个"大"字，我觉得就是说，即便是通识课、导论课，也不应该、没必要只用一本教材，完全顺着教材目录往下讲。
只讲一本书，还能配称为"大"吗？那不成了教材导读了么？
一门课总是要与时俱进有所更新的，而教材出来的时间总是很有滞后性，哪怕最新版的，大概也得是一年前甚至两年前写的了。
所以专业课，我是很鼓励老师们都尽量自编讲义，一定要尊重学情，实事求是，而不能是说为了方便省事而直接照着教材生搬硬套，削足适履。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边。有的人连幻灯片都懒得念。
念歪了的翻转课堂
翻转课堂这东西本意是好的，想提高学生的参与度，让孩子们自主探索，这是好事。
可有的地方念歪了，变成让学生做PPT，让学生上前面讲。人家交着学费，一年便宜的几千，贵的上万，家里还供着生活费，来了之后自己个儿做幻灯片、自己个儿讲。
早些年没AI的时候，孩子们还得自己找点资料做一做，多少能锻炼点。后来有了AI，催生出代做幻灯片的生意，AI生成也好，网上随便买一份也好，到那儿一糊弄就对付过去了。
授课老师美其名曰翻转课堂。可坐底下的学生能收获啥？今年上半年不就闹出过舆情，学生说我们花着学费来这儿，不是为了自己做个东西上前面念，这有啥意思？
这事挺让人遗憾，也挺让人惶恐。
精致或者不太精致的利己
教风出问题，学风也跟着出问题。
一类孩子是找分儿。考了七十多分，跑来找老师，帮我调个八十多吧，我要出国，绩点得好看。
我上学那会儿就有这样的，挺精致。更有甚者，给同学出那种不太体面的主意，让拿着东西去找老师请吃送礼。
这就已经碰到师德师风的红线了。
有的地方可能是当地习俗带进来了，讲究鱼头朝向谁，讲究送礼。社会风气对孩子们也是一种侵害，有时候家长自己也受影响，让孩子给老师送东西。我特别反感这种事。
不要作弊，大不了补考重修
还有一类孩子是作弊。他赌别人抓不着，抓着了就耍可怜、耍无辜，"我也是第一次"怎么怎么着。
可人呐，怎么可能总是第一次就被抓呢？其实之前有可能也弄过吧？而且一旦被人抓着一回，后边儿人家就不太信你了。
考试这玩意儿哪怕过不了，无非是补考。我当年有一回骑自行车，后边三轮把我怼了，三轮跑了。那会儿北京学校里也没那么完善的监控，我跟辅导员一说，脚还疼，脑袋也晕，好在一查，骨头没断，韧带关节损伤，问题不大，但疼啊，走不了路，没法考试。那一学期好几门课没考，全挂了。后来补考，补考过不了的重修，总归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
我现在不也照样毕业，本科之后读研、读博，一路过来了。
补考重修这都怕，那还混啥了？
可现在的孩子把挂科看得特别重，四处打听，我能不能挂科什么的，这事就变味儿了。
歪风不怪小树林
作弊之外还有一类，跟教风学风都有关。
有的课老师给原题让学生针对地来背诵，那样就成了单纯比拼记忆力了。
比如某个语种的阅读题，一共就这几个阅读材料，答案长这样。
孩子就把答案当数字硬背——334，323，对应CCD、CBC。
答案的数字背是背下来了，课程内容学会了吗？恐怕够呛。
这就成了为考试而优化，跟我之前那篇文章说的一样，事情本身不重要了。跟给牛奶加三聚氰胺、给辣椒加苏丹红，差不太多。
这种风气当然不能只怪孩子，也不能只怪某一个环节。
一个系统性的风险，得从大一一来就打好预防针，让孩子们别走入歧途，别走弯路，别走上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