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ycleUser

最近在看一本书。其实之前就看过它的英文版，后来发现孔夫子旧书网上有二手的，就顺手买了一个，留作纪念。

翻着翻着就想起来一件事：从小到大，很多朋友上学的过程中，都容易被标准化考试带来的那种应试训练打下一个思想钢印——认为世界上的很多事儿都应该有标准答案。

外行的思路往往都是教材上写的什么答案，他们就认为一定是这样，然后还要为自己以为知道答案而窃喜。

有点水平的考试型选手大概会稍微考虑一下这个题目为何是这样的答案，以及如何从题目得到这个标准答案的路径；水平一般的就只是背诵或者记忆，然后期待未来的某个重要的考试一定要考这个，最好是原题。

这很不靠谱。

从人类认识和改造世界的历史看，人对外界的认知都是从模糊到精确，中间还可能走弯路。比如当年存在过的以太学说，又比如燃素学说，这些后来都被证明只是阶段性探索的中间产物，远不是最靠谱的选择。

假设一下，要是咱们生存在当年——那个以以太学说、或者燃素学说为准的标准化考试年代——那标准答案、参考答案是不是就得长那样？

如果人都这样，早就完蛋了。

牛顿那时候的标准答案

在牛顿那个年代，大部分情况下研究的只能是相对低速的物理现象，也都很靠谱。

很自然的，牛顿力学很靠谱，那应该就是标准答案了。

可如果守着这么一个标准答案，不去做任何改进，觉得标准答案就在那、别瞎想、别批判，那恐怕后来洛伦兹变换的爱因斯坦解释就都很难再出现了。人们也就很难去想象，高速的情况下、接近光速的情况下，是什么样。

因为人们会觉得：既然已经有标准答案了，就不用再考虑了，就会丧失探索的欲望。

既然标准答案能解决所有问题，标准化考试解决了所有问题，那利益会指导一切，它就成了最重要的指挥棒了。

尤其是是不是可能出现了一种「脑内迎合」，就是只要看到「标准答案」，就先去奋不顾身地对其进行合理化，甚至以率先完成了看上去自洽的合理化而洋洋得意。

连太阳系都改过答案

再举个更近点的例子，就是行星和矮行星的定义。

以前，大概是三十年前那会儿上学的时候，教材一般都是说太阳系大行星有九个，冥王星是大行星。可到了十多年以前，教材又改了，改成冥王星是矮行星，教材说太阳系只有八大行星了。而最近几年据说又有好事者要改回去，折腾来折腾去的。

实际上，发生改变的从来都不是太阳系，只有人类的概念和教材而已。

标准答案就这样来回变化，会随着时代发展而改变，会根据人的认识而修正。

无他，无非是人定的一种粗略描述罢了。

地层也是人划的

又比如有的地方，那个地层分成几个组、几个阶等等，这些东西其实全是这些研究人员自己根据自己的经验给出的。

自然界原本它就不一定有那么多个组。甚至很多东西，中间可能沉积了、后来又被剥蚀掉了，它就缺失了，这些都是后边观察不到的。能观察到的、留下来的东西，不见得是大多数，甚至可能只是残留的一小部分。

只是人看到了这么一小部分，然后很「聪明」地将其用自己所熟悉的东西来起个名字，再脑内演绎一番精彩故事，写出锦绣文章，花大价钱写文章给敛财的出版社，成了学术成果，然后通过行业协会强制其他人接受。

上学不是一条单行道

日常骑车的目的是到达而不是竞速耍酷，学术研究总应该有那么一点是为了诚实地去进行探索而不是迎合指挥棒。

同理，学习的目的不只是为了升学。读了本科之后读研，读研之后读博，读博之后找地儿弄博士后，博士后出站再找地方教书，一直觉得留在自己这个学科领域内是唯一正确的标准答案——这就是一个需要摒弃掉的传统认知。

人类社会很丰富，人的生活很多样，没必要非要按某一个既定的路径走下去。那已经不见得是最优的了，又何必执着于这种路径依赖呢？

如果一个专业自己实在不喜欢，有机会转专业，就趁本科的时候早转。当然，这一定要深思熟虑，要确定好自己转去的那个地方能让自己接受，不会后悔，或者后悔也能忍住。

有一种最可怕的现象：按家里长辈给的建议做了选择，可家里长辈的信息未必更新到最新版本；而自己想做的事儿又没去尝试、去探索、去理解清楚。等过了很多年，就只能在那后悔当初没有怎么怎么样。

当然了，实际上过了很多年之后，其实还是有机会再去考的，甚至可以重新高考，或者成人高考，可以考研跨专业，等等。

我自己的路径

我读博的时候学地质拿的是理学的博士，本科是学摄影的艺术学学士，后来还成人高考继续读汉语言文学。这目的就只是高兴，因为这个好玩，而且当初错过的那些我能够有机会弥补一下，其实也不指望这些东西能让我直接从事相关领域的工作。

我当年第一份工作是在某所谓央企进行数据采集，体验不太好。因为周围的人都在那抽烟，我是过敏体质，呼吸道、眼睛都敏感，经常容易过敏，所以只能辞了职，考研接着读书。

后来读博之后参与了一段时间的创业公司，跟人合伙开发软件，但那会儿时间精力上很难划分，毕业又麻烦着延期了一年，就自然跟人家散了。

再往后，博士毕业去了一些高校，二本一本陆续都混过，这中间还跑一些互联网公司的合作项目，跟着掺和过一些日子。从南方到北方四处跑，机缘巧合之下，还给人家做过考研辅导、艺考培训等各种各样的事儿。

最后发现还是愿意写代码、愿意教书，这找了个地方继续教。

如果也守着那种报了一个专业就一直从事这个专业的想法，那恐怕生活轨迹会截然不同：大概我还在某企业忍着别人的二手烟？又或者还在某院士团队麾下给人当拎包小弟打下手？也可能还在哪个地方带着孩子们准备艺考？

如果总觉得有标准答案，换个活法就成了一种很难的叛逆行为，那探索就止步了。

报考别只盯着一个参数

所以无论是专业、学科，还是学校，这些都不应该成为你报考的唯一考虑因素，因为你的生活不应该只考虑这些东西。

应该着重考虑的是要有更多的可能性：要去人口多、机会多、高校也多的大城市。

一线城市能接触到的文化产业更多。比如帝都就有国家博物馆、军事博物馆、故宫博物院、国家图书馆等等，这些是其他地方所没有的。

另外，大城市高校多，行业也多，未来选择也多。如果报考只着眼于某一个行业——就是现在这个行业很热，或者估计未来几年还是很热——然后就去报了，并且准备一直从事这个事儿，可万一学一阵才发现不喜欢，该怎么办呢？

这时候如果在学院路，还有机会通过学院路共同体选一些其他学校的课去了解了解，甚至找机会跨考考研。可如果所选的高校非常偏远，就那么一两所学校在那，也没什么大的图书馆、博物馆，甚至连太多的学术交流机会都没有，那就比较痛苦了。

家长都是为孩子想谋深远，可事实上只考虑就业，或者只根据最近几年和自己的预测，又或者听信所谓专家（其实读没读过大学都不一定，至少大部分没教过大学，教过大学的也未必去过不同城市的多个大学），然后做判断，恐怕就不一定靠谱。

其实完全可以考虑找一个高校多的地方，让孩子以后能有更多选择。

甚至从让孩子找对象的角度看，去个高校多的地方，他找对象的机会也多，在学校里找到的对象往往要比在社会上更单纯，这也是好事儿。

如果始终认为所有事情都有标准答案，而总是去追求这个标准答案，往往可能得到的，是一个更不靠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