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串、公开课和那些不会做的题
小学门口那根烤串
我小时候,因为父母四处打工赚钱的原因,跟着他们到处走,所以到哪儿都是插班生,前前后后换了不知道多少所小学。
有一所小学的门口,有卖烤串的。有一次,大概是三年级吧,老师专门把我们叫住,说千万不能吃学校门外那烤串,那串儿都是死耗子肉做的,无辜鸡爪都是找老年女性用牙啃的,反正怎么恶心怎么说,就是不让我们吃。
结果有一天放学,我正看见一个同学在校门口买了串儿,又被这老师撞上了,他当场就把人赶走,说不能吃。可后来呢,我看他抢过来,自己吃了。
我当时就觉得,这老师又虚伪又假。他对着我们,平时经常凶,很少有好脸色。可偏偏有一次,学校搞那种表演性质的公开课,后面坐了一排老头老太太,据说都是能决定他职称晋升的人。那一节课他讲得可认真了,而且一直在笑。我一学期都见不到他笑几次,就那天,他一直在笑,笑了一整节课。
我当时就觉得特别神奇。人怎么能变得这么快呢?
后来过了很多年,我偶然听到一首歌么《方舱医院真神奇》,就是那个腔调啊,一听到,就忽然又想起他那天一直笑的样子,心里那份同感一下子就冒出来了。
所以你看,成年人说那些话,他自己个儿未必都能做得到,也不见得真的就那么信。有些时候,他可能只是在表演,甚至是在骗人。我小时候那会儿就认清了这个形势,所以对老师说的话,基本都不太当真。
高中那些"考完就好了"
这种老师会"骗"学生的状态,我觉得一直持续到高中。
高中的时候,老师会跟你说,好好考啊,考上大学就好了,考到这个层次就好了,考到那个层次就好了。一副很懂的样子。可他自个儿,未必真学过那些专业,也未必真了解,就装作很懂的样子在那儿说。
你说那些班主任、科任老师,自个儿未必都学过几个专业。他们当年走上讲台,多半是因为喜欢教书、想当老师,这不假,可真到了要给学生们指点该报什么专业、将来干什么的时候,一个人要是连那个专业是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他怎么能有那个信心去指点呢?要是他自己当年都没整明白,又怎么能给别人讲明白呢?
到了大学里,老师们各自教各自的专业,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可能很熟,可换个领域,他也不一定就了解多少。
反正这些年在学校里待下来,越来越清楚一件事:大人说的话,别急着全信,先看看他自己做没做到、他自己信不信。
会做的和不会做的
再说回我自己高中那会儿的学习状态。
那些我不会的题,我心里其实很清楚,我不是完全没想明白,也不是一点都不会——而是我不具有稳定性。我没法保证百分之百,也没法保证百分之五十,更没法指定一个稳定的概率,说自己一定能拿到多少分。
但我会的那些,我一定能做到。我可以把会的那部分,得分概率推到最高,能推多高推多高。可不会的那部分,我就是控制不了。它不是完全为零,而是存在一个很大的扰动量,是那种不可控的不确定。
这个体会,后来帮我想明白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有时候要不止看分数
小学、中学,尤其是高中那会儿,人特别容易陷进一个误区:因为那是选拔性考试,就觉得好像分数非要考得越高越好,最好是奔着满分去。
可现实世界的逻辑,根本不是这样。
现实是,一件事只要你能做到六十分以上、能过得去,那就足够了。甚至,如果你能最快时间内达到六十分,你比那些要花三五倍时间熬到九十分的人都要强——因为你省下来的时间,可以去迭代,可以有更多试错的机会,可以再去做下一件能到六十分的事。
攒一个九十分要花掉那么多力气,够你完成好几轮"从零到六十分"了。而这个世界真正奖励的,往往不是那个孤零零的九十分,是你手里握着的那一堆已经跑通的六十分,以及你比旁人快出来的那几轮迭代。
所以啊,别把劲儿都憋在那一场考试上,也别把大人的话句句都当真。看清楚什么是表演,看清楚什么才是自己真正控制得了的,把那部分推到最高,剩下的,交给时间和一次次的迭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