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教师建议大学生朋友们不要忽视外语的学习

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学一门外语，小学三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这就九年了。要是从一年级开始学，那就是十二年。可现实没那么好看，大一新生里，能流畅或者哪怕只是大方自然地使用一门外语的，恐怕比例不太多。

人从出生学说话，用不了九年就能把一门语言说利索了。当然，母语有足够的环境和外部输入，学习效率不一样，这没错。但无论如何，九年十年十二年下来，也不该是张不开口、听不明白这种状态吧。

听说读写，人类的语言本来就应该先听说后读写。可现在的考试考核方式是这样吗？从小学以来的教学方式是这样吗？以前或许还有人会说，外语师资缺乏，只能面对困难将就一下。这都将就多少年了？外语专业的人才还那么匮乏吗？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情况并没有明显改善呢？

我的外语，是一路垫底一路用过来的

说起这事，得从小学讲起。那时候我说外语，有同学笑话我的口音。我二话不说，就对他进行肢体说服教育，让他以后别这么干。这么一来二去，我反倒养成了习惯，也不怕丢人，就是敢说。

到了高中，我依然敢跟人开口说，也长期靠捡塑料瓶子卖钱换磁带，买各种听力材料来听，买 VCD 来看电影。所以即便考试成绩不理想，我也一直没因为成绩而缺乏自信，始终有勇气去使用这门外语。

到了大学，我当年大一入学的时候，外语摸底考试考了个 52 分，全班倒第二。然后外语老师把我和另一位估计是倒第一的同学一起叫到办公室，告诉我们要好好努力学习。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俩特殊优秀呢，后来才知道，我俩应该是垫底的。

大学里，很多同学都是读写很厉害，在本土的常规考试里很占优势。不过我听得明白，阅读虽然很多词汇我不太认得准（注意，不是完全不认识，是认得不太准，也不会背记拼写），照样能得一些分。

后来我从基地班被分流出去的时候，新的外语老师还嘲讽我，怕我过不了四六级。其实当时我只是错过了第一次报名机会罢了。后来我都是考一次就过，而且那时候特别傻，每次考四六级之前，都在背一本后来才知道是托福单词的单词书。

不过功夫总是有用处的。我后来裸考过了 PETS5，从而读博的时候可以外语免修。后来两次参加托福，分别考了 100 和 103。这分数不算高，但对于三十来岁、又没有特别投入时间准备的我来说，已经很知足了。而且很自然，我越来越敢于用这门语言，一点也不惧怕。当初在学校参加外语演讲比赛，我第一次拿了校赛非外语专业的一等奖，第二次拿了个二等奖。但当时说一等奖不方便去参加国赛，指导教师还问我是否愿意替补去。我那时候年少气盛，直接撕了二等奖的证书，告诉他说我没获奖，不能去。

可回看我的大学生活的起点，尤其是那次外语摸底考试。作为被叫到办公室加以鼓励的后进生，以及后来各种原因、反正就是成绩不行而从基地班分流出来的淘汰生，单看外语的应试能力，我绝对远远逊色于我的那些同学们。

可是十多年以后呢？我有一次碰巧遇到过一个同学，在某个学术交流场景和一位海外同行沟通。他说话的声音依然是颤抖的，我能感受到他的紧张。

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学反了

也许我们从小的教学过程，就更多关注的是考试的应试能力，而听力和口语在里面占比一直很低。

也许过去来看，经济条件更好的家庭可以有更多的资源支撑孩子去接触外语环境，甚至出国旅游研学等等。

而如今呢？视频网站上一堆学习资源，AI 也来了。手机上装一个 AI 客户端，不管你用的是千问还是其他的，都可以让它用外语跟你对话，还能问各种语法问题。

所以用 AI，应该让它首先作为一个大语言模型的本职工作来帮忙学习一门外语。

我们有了 AI，不是为了不学外语了，而是应该让一切学习都能够最大化地提高效率。

当然，AI 的语言能力其实很基础，也就是语法合规和基本的记忆检索，很多创造性内容其实做不到。前两年我带着 22 级同学做了一个研究，就是模型连对对联这么简单的任务，都未必能完成得很好。哪怕不用要求平仄，让 AI 给「南来北往吃东西」对一个下联，往往都很不理想，就连「远迎近送论亲疏」或者「夏种冬藏度春秋」这种都对不出来。

但定语从句、宾语从句以及时态语态阴阳格等等，对于外语学习场景来说，LLM 还是足够用一阵的了。

别信"不用学外语"那套话

网络上有些声音，说什么本土文化足够自信，不需要学外语。这话其实站不住脚，也和咱们教育部门的政策相违背。义务教育阶段从一开始就有外语教学，中考高考也都设有外语科目，不管是哪一种外语，只要是教育部门政策规定要学习、要考试的，自然都有它实实在在的作用。

一个简单的道理是，本土文化越是昌盛，越需要有外语能力，才好把这些源远流长、海纳百川的文化对外输出出去。自己都张不开口，怎么给别人讲我们的好东西？所以鼓吹外语无用、甚至污名化外语学习的，要么背后有某些不希望我们开放的声音在暗戳戳使劲，要么就是一些不愿意努力的失败者，拿这套说辞给自己找个台阶，好掩盖不努力的懒惰，又或者纯粹是发泄一下无能狂怒。真信了这些，吃亏的只有自己。

华夏文明源远流长，历来是世界上最包容、胸怀最广阔的文明之一，从来不具有侵略性、扩张性，靠的是昌盛的文化来实现威名远播。越是这样，越需要把外语学起来，把我们的故事讲出去，讲给更多人听。

所以，希望孩子们都能好好学外语，将来对外讲好我们自己的故事。

每一代人都在羡慕下一代

以前总遇到一些上年纪的人，他们总会对当时的我说：你看你们现在都有书店、有字典、有纸有笔了，我们那会儿都用很粗糙的发黄的纸张当本子，还得爱惜着用。

我们现在这些中老登，看到现在的青少年，也会说：你看你们现在都有电脑了，都有 AI 了，可以搜索任何想知道的东西了。我们那会儿上网吧还要被烟熏，还要被父母怀疑打游戏，自己买电脑都特别贵。

也许，都是错过了学习能力最强、精力最旺盛的年岁的人在羡慕当前的年轻一代。而他们自己当年没有这种条件，如今条件倒是都有了，但已经错过了全盛时期，既没法全心投入，也发挥不出当年的想象力，只能转身面对越来越惨淡的生活。

所以你看，当年有人羡慕我有纸有笔，如今我羡慕他们有 AI。条件从来不是最稀缺的东西，愿不愿意开口、敢不敢开口，才是。

愿现在的年轻人，能把这么好的工具用起来。外语这扇门，其实是靠胆子推开的，不是靠分数敲开的。

到了大学，千万别浪费外语课

现在同学们进入大学了，可能有的大学外语课非常别致，比如教师自己也不怎么讲，就让同学们自己做 PPT 自己讲，美其名曰「翻转课堂」，可能大家就会感觉学不到什么。这里头有个数字值得想想：外语很可能是大学四年里课时数最多的课程，至少也是排在最前面的那几门之一。这么多课时，要是纯靠刷手机混过去，那就真的太可惜了。所以这些时间千万别浪费了，哪怕带着个本子练练写字，也总比看手机刷短视频强。而且有机会就要争取多提问、多说外语，不要笑话别人，也不要怕被笑话，就是要让有限的课程时间尽可能为自己所用。有各种相关比赛都多参与，在比赛过程中，一些短板就露出来了，需要额外学的东西也有思路了，就不至于浑浑噩噩茫茫然跟着课程和教材。跟着课程和教材学出来的也不太可能是顶级高手，顶级高手一定要有自己的训练策略和战略目标，然后一步一步地逐渐达到这个战略目标。课时的总量摆在那儿，用不用、怎么用，主动权其实全在自己手里，用得好，这几年能顶别人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