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背古诗，念到“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偏偏喜欢搞怪，故意改成“江上往来鱼，但爱鲈人美”。原作里，是往来吃鱼的人与捕鱼的人之间的换位思考；而在他眼里，却把吃鱼的人和被吃的鱼做了个置换。这大抵是小朋友的天性，总爱交换事物的位置，看看能不能生出什么别的效果。就像玩那些开了洞的积木盒子，一个洞或许能塞进好几个不同形状的积木，他总要挨个试一试。这么看来，尝试考虑多解性，并试着换位思考，或许是人类共有的、最质朴的一种探索。

只是，标准化考试固然带来了评判成本的降低和相对的公平，但若被过度吹捧，甚至被神化为唯一的标准，便容易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以为世间万事皆有标准答案，皆有唯一正确的路径和权威。更让人惋惜的是，有些不善于这种考试的孩子，在若干次挫败后，便对自己生了疑心，甚至生出几分自卑，从此放弃了尝试其他可能的勇气。

还有些防卫心思更重的孩子，甚至会故意不去努力，选择逃避。这样，他们便有了借口，在遇到挫败时，可以安慰自己说，不过是以儿戏的态度应对，从未认真过，所以失败也并非是对自己的直接否定。吃不着葡萄的时候，可以说葡萄酸；偶尔吃到了，也可以不认真吃，只淡淡地说一句，不算酸，却也不怎么好吃。看似故作潇洒，实则是一种弱者的心态。

这样的小朋友到了青春期，有了心仪的目标，依然故作不在意。一边骗自己，一边骗旁人，现实行为与自身感情被强制脱节、人为割裂。长此以往，相处模式难免会变得畸形。其实，换位思考不仅是与别人换位，更重要的是，要看看现实行为中的自己，和意识情感中的自己，是不是也有差异，是不是也该换一换位。最怕的不是骗了别人，而是骗了自己，连自己都弄不清真实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有些利益阶层也是如此，打着某个高尚的旗号，心里想的却未必是那么回事。时间长了，娴熟的技巧便将其混为一谈，浑水摸鱼，甚至连自己都信了。

坐在窗前的凳子上，看着外面的人，总以为自己是居高临下。可或许，外面的人也正透过橱窗一样的窗户，静静地注视着你。

还瞅啥呀，想想自己是不是对自己真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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